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y6h5小说网 > > 离婚前老公被穿了[ABO] > 第六十四章来访午后
    第二天,方久杉急匆匆上了门,想要见辛猜一面确认他的情况。

    贺霜风正大光明地捻酸,叫人把他们院子外的路障放下来,死活不让方久杉进来。方久杉从小到大就没受过这份气,他拍了拍摆渡车司机的肩膀,勒令司机掉头,去辛猊那儿。

    可惜最有可能跟他同仇敌忾的辛猊并不在家,大小姐一大早就跟着辛端出了门。

    “那你们家二少爷在吗?”方久杉问外院的管家。

    管家道:“今天是工作日,二少爷去上班了。”

    方久杉抄着胳膊,不高兴地说:“我这都上门了,总要让我见到人吧。那贺霜风什么意思?他才来几年,手就伸这么长了,管天管地,还管上你们三少爷见不见朋友了?”

    “方二少爷您说笑了,实在是三少爷受了些惊吓,医生说不方便见客,贺先生才这么嘱咐下来。”管家话锋一转,“不过一般人哪跟您相提并论?这下面的人听差办事,不知道变通,还请您见谅。”

    “我们老夫人知道您过来了,说请您到她那儿去坐坐,正好三少爷休息好了,也会去老夫人那里用午餐。”

    “行。”方久杉这才满意了。

    方久杉满意了,就换贺霜风不满意了。

    两人将要去许挽香那儿吃午餐前,贺霜风听说了方久杉也在这件事,锋利的剑眉蹙起,多少有些不耐烦:“这人怎么跟个狗皮膏药一样烦人。”怎么都甩不掉。

    辛猜将高领骆马毛毛衣的衣领翻折下去,露出修长的脖颈,疑惑地问:“他做了什么事惹你不高兴吗?”

    方久杉不怎么着调,可应该不也会跟贺霜风产生什么交际,更遑论起冲突。

    贺霜风盯着他脖子上的吻痕,心里想着到底是让辛猜遮起来好还是就这么露着,口中说道:“他不约你出去,你也不会出昨天那桩事。”

    辛猜道:“那不是他的错,你别生气,是我之前答应过要应他一次邀约。”

    贺霜风想起来了,那还是辛猜在法国雪场的时候答应的。

    “他叫你去你就去,你也不怕我吃醋?”贺霜风想了想,还是将辛猜的衣领翻上去了,“脖子上有痕迹,让祖母和爸爸他们看到了不太好。”

    辛猜微微蹙眉:“好吧。”

    看他难受,贺霜风又将毛衣的领子折了下去:“算了,还是放下来吧。”也不是没见过。

    辛猜眉头松开了,继续说道:“有其他人在我才答应的。”

    “我还得夸一夸你会避嫌?”贺霜风醋意翻天。

    辛猜认为自己安排得很合适,而且还一箭双雕地解决了两件事,他不明白贺霜风怎么又像是开始龇牙咧嘴了,只好装作无辜地看着贺霜风。

    早期康复训练和干预过后,许挽香为他安排了各种各样的模拟社交场景和真实社交场景进行学习,也教会了他在这类社交场合里怎么做、怎么说话,甚至还有表演老师帮忙排演。这些场合的交往大都虚伪而老套,辛猜的身份又在那里,没人会要求他必须随机应变、左右逢源,因此一直以来他都应付得很好。

    可辛猜并不擅长亲密关系里的相处。

    他在结婚前紧急上过世家Omega都会上的新娘/新人班,所以知道该怎么照顾伴侣的起居、怎么对着伴侣微笑、在什么时候该说什么话以及如何在外人面前维护自己的伴侣等等。

    但现在,那一套明显已经不够用了。

    辛猜很想告诉贺霜风,比起猜来猜去,他更适合简明扼要的解释或者要求,但他说不出口。

    “‘下次不会了’都不会说吗?”贺霜风泄了气。

    辛猜立刻重复:“下次不会了,霜风。”

    贺霜风似笑非笑地捏了捏他透着粉色的脸颊,答应得这么快,恐怕就没往心里去,下一次指不定还得给他大乐透一样的惊吓。

    “乖。”

    但最终贺霜风还是亲了亲辛猜,“走吧。”去见情敌。

    两人走出门,看到玉团蹲在一棵百年楸树下刨坑,辛猜走过去将它抱了起来,对旁边的佣人说道:“先把它抱回去,将这边上围起来再放它出来。”院里还有特意空出来的花坛给玉团挖土。

    “好的,少爷。”

    佣人接过玉团,玉团后腿蹬动,在佣人手里挣扎,一只耳朵还立了起来。

    贺霜风虚虚地弹了弹它的鼻子:“还敢骂人,快抱进去。”

    “好的。”

    佣人抱着玉团快速地闪回房间,只怕慢一秒玉团就要挣脱了。

    “霜风,你什么时候这么了解玉团?”辛猜问道。

    贺霜风道:“偶尔也会看一看相关的信息。”毕竟这是他们家唯一的大爷,目前来说。

    “噢。”辛猜若有所思。

    许挽香的院落离得很近,两人携手走过去,进了屋扑面一阵熏风快语。

    尚思量也在。

    “三少爷和贺先生过来了。”管家快步进去,小声地提醒。

    贺霜风打了玉帘,握着辛猜的手走进去,许挽香坐在茶桌上方,尚思量和方久杉一左一右地坐在两侧的圈椅上,两人身边各剩下一张椅子,遥遥相对。

    “过来坐。”

    许挽香微笑着示意了管家,管家便麻溜地将方久杉旁边的那张椅子搬到了对面的空椅子旁,又让人搬来一张高度合适的方形小茶几,放在了边上。

    贺霜风和辛猜这才落座。

    辛猜在家里穿得比在外面更闲适,他身上那种遗世清绝的疏离感被削弱了不少,整个人都透着松弛和慵懒,观之可亲。可方久杉看着辛猜脖子上的痕迹、察觉到他身上笼着的信息素味道,心里怎么都觉得不舒服。

    他就不明白,自己到底差贺霜风多少,辛猜为什么不选他呢?

    不过来日方长,他就不信这两人能好上一辈子。

    “我听说你受了惊吓,没事了吧?”方久杉问辛猜。

    辛猜道:“没事,昨天害你们也跟着担惊受怕,真是抱歉。”

    方久杉道:“只要你没事就好。”要是辛猜真出了什么事,他一辈子都放不过自己,“我妈也是,非要让那个人那时候过来,还不好好做背调,弄了个绑架犯过来,差点害你出事。”他完全忘了那个项目的会议时间才是提前定下的。

    辛猜微微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说起来,还得感谢方夫人。如果不是方夫人在贵妇群里说自己不争气的小儿子最近在拿什么什么项目练练手,偶然间提到了安慧,辛猜也不会顺便去查安慧那边对接的是谁。

    不过,楚忆言找上方久杉是工作的巧合还是系统的指示?

    辛猜想起了系统曾经告诉他的故事概括,贺霜风会有三个攻,难不成……方久杉是另外两个攻之一?

    如果楚忆言的任务也是帮助贺霜风和其他攻在一起,那辛猜就不得不防备方久杉。

    这家伙不爱做正事,背地里的小心思却不少。

    辛猜神色不变,悄然地握住了贺霜风的手。两人十指相扣,无名指的婚戒靠在一起,像是耳鬓厮磨。贺霜风原本还在暗自吃醋,被辛猜这么一握,气也顺了、心也平了,含着若有若无的笑意,说道:“所以方先生以后少约我们猜猜出去。”

    方久杉无语地飞了个白眼。

    有你什么事吗你就说话?

    尚思量左右看着好戏,不发一言。

    “这段时间,猜猜是该在家里好好休息。”许挽香说道,接着她又微笑着对方久杉说:“知人知面不知心,养了多年的老马都有离心离德的时候,别提从未见过的陌路人。你回去只管跟你母亲说,谢谢她的关心和送来的补品,等我们家中的事平息了,还请她来做客。”

    “谢谢许祖母。”方久杉笑道。

    差不多到了晌午,易安言过来同他们吃了午餐,才将方久杉送走了。

    午后,尚思量回了自己的院子,而辛猜留在许挽香这里小睡。贺霜风给辛猜盖上被子,易安言就在门前的帷帐前看着。贺霜风没好意思当着易安言的面亲辛猜,掖好被子角就站了起来。

    “睡吧。”

    “嗯。”辛猜闭上眼睛。

    易安言和贺霜风一前一后地走出去,易安言先找了佣人:“暖阁里面的熏香有些重了,去调整一下,动静小一点。”

    “好的,先生。”

    佣人轻手轻脚进去调熏香,易安言才问贺霜风道:“猜猜昨晚有做噩梦吗?”

    “没有。”贺霜风摇了摇头,“猜猜会做噩梦吗?”

    易安言勉强笑了笑:“小时候有段时间会做噩梦,其实说起来,也不算是做噩梦,而是创伤应激和刚刚开始干预后的不适应,深夜他常常会无故哭闹。”

    “绑架案之后那段时间?”

    “嗯。”

    那时候辛猜已经送到了许挽香的身边,但易安言还是会整日整夜地陪着他,直到许挽香强硬地分开了他们。

    他们这样的家庭就这么养着辛猜一辈子也不成问题,可许挽香不允许。

    “我知道,对于猜猜,你觉得很愧疚,但你不可能永远守着他。”许挽香对易安言说道:“发情期、生病、外出……这些时候你一定会在他的生命里缺席,如果他只依恋你一个人,那在你离开的时候,他该怎么办呢?”

    “可是他生病了,妈妈,他生病了。”易安言泪水浸湿了眼眶。

    许挽香道:“他的确生病了。他无法理解别人,别人也无法理解他,再多的痛苦都无法理解、无法诉说、无法沟通,但是你难道要他一辈子都这样病下去吗?日夜不停地哭叫、生活无法自理,这就是你想要的吗?”

    “不……”易安言摇头,泪水无声地滑落,“我想让他好起来,像个普通的孩子一样,都是我的错,我带来他这个世界,却什么都……”

    许挽香取出手帕,给他擦眼泪,温柔地说道:“我们都知道,猜猜会这样跟你没有关系,不管是他的性别还是他的病,都是天生的。小端自以为是、胡说八道,我已经批评过他了,你不要理会他无知的言论。”

    “现在最重要的是猜猜的未来,安言,你要坚强起来,作为猜猜最爱的人,你的情绪和态度对他来说非常重要。”

    易安言抿着嘴唇,坚定地点了点头。

    辛猜与其他自闭症儿童不太相同,他倾向于表现为非典型自闭症,又有复杂的创伤应激,存在大量抗拒性和攻击性行为。易安言对他来说最安全,只要有易安言在,辛猜就会保持安静,但绝不表达需求,因为易安言会照顾他。

    初期干预自闭症儿童最重要的一点是刺激孩子对外界作出反应、表达需求、主动完成自理相关的行为,而那时候的辛猜经过前期药物治疗、行为训练以及饮食调整,已经可以完成一些自理行为,但他对外界任何刺激都没有反应和兴趣,除了易安言。

    许挽香和儿童自闭症康复治疗师决定从易安言入手,刚开始是逐渐减少易安言的出现。

    易安言不在的时候,辛猜明显变得烦躁,可他并不想要和外界交流,所以始终保持着沉默,直到一周后,辛猜突然在易安言固定离开的时间里叫了一声“爸爸”。

    “爸爸不在。”老师冷静清晰地表达。

    “爸爸。”辛猜又叫了一声。

    “爸爸有事,现在不在。”

    “爸爸……”辛猜张开嘴,赫赫地喘气,大颗大颗的眼泪从眼眶里砸了下来,嘴唇不停地颤抖,“爸爸——”

    易安言就在门外,听着他边哭边叫爸爸,捂着嘴默默地流泪。

    “进去吧。”许挽香轻声说道。

    易安言快步走进去,靠近了坐在沙发上的辛猜:“猜猜,爸爸在这里……”

    从此,易安言成为了辛猜建立时间观念和完成训练任务的奖励物。

    “猜猜能恢复到现在,不止是因为他干涉得早、治疗方式多种多样,还因为他足够幸运。自闭症千人千面、百人百性,程度不同、伴随的其他病症不同,家庭不同、养育的方式不同,每个孩子都会走向不同的未来。”

    “得了病的孩子可怜,孩子的家长也可怜,我从前是医生,见过许多这样的家庭,很难不心生同情,所以会在能力范围内帮帮他们。”许挽香靠坐在软榻上,轻微地叹了口气,“但直到我的孩子也生病了,我才发现我其实并不希望我的孩子只靠怜悯过一辈子。”

    自闭症也好,人格障碍、智力低下、先天残疾也罢,家长最希望他们能恢复健康,其次就是能自立、能好好活下去,能有独立的人格、能得到与常人无异的尊重。

    辛猜后来恢复得很好,许挽香他们便不想再提从前的事。他们不想辛猜因为自闭症被无知的人当成智力残疾蔑视或无意义地怜悯,抑或引来别有用心者、猎奇者的窥视,尤其是在辛猜容貌过分昳丽的情况下。

    “关于猜猜的事,我们一直欠你一个正式的道歉。”

    许挽香看向坐在面前的贺霜风,“霜风,你可以原谅我们的隐瞒吗?”

    贺霜风双手置于膝上,拳头握紧,他摇了摇头,说道:“是我要说一声感谢。”

    感谢他们把辛猜养得这么好——只言片语说来轻松,贺霜风能想到,这二十几年来,他们一家人经历了如何的煎熬,才能让辛猜恢复到表面上与常人无异,即便这里面有幸运的因素。

    ——更感谢,他们愿意将辛猜交给他。

    【作家想说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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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霜风:我宝贝太不容易了呜呜呜呜呜

    辛猜:警惕方久杉!

    贺霜风:对对对,不能跟那小子太近……因为我?那倒不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