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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忽然,他抬眼就从镜子中看到他身后站着衣冠楚楚的褚靳。

    昏黄灯光下, 他肤色极白,薄唇叼着烟, 黑眸深深的看着他。

    两个人在镜中对视良久,裴春水先一步错开眼睛,他拿过一旁酒店特意为客人准备的清香整洁的小手帕擦擦脸,转过头看向褚靳,唇角带上完美的笑意:“褚总,有事?”

    褚靳已经摘掉了他那用来伪装斯文稳重的眼镜,一言一行还是当年那个不可一世的浪子少爷。

    这两年他并没有多少变化,要非说变化那就是轮廓更加深邃英俊,眼里的高傲凛然不减反添。

    “别笑。”

    褚靳掸掸烟灰,上下看他:“很假。”

    “假不好吗?名利场上每个人都很假,不假怎么做生意?不是所有人被褚总骂傻逼还跪着给你送钱的。”

    裴春水靠近他,纤白的手指似乎要去碰他的脸,察觉到褚靳垂下的视线,又忽然伸到他的西装口袋里,里面果然有一盒小巧的银色烟盒。

    他拿出一根,水红的舌尖舔过烟蒂,勾人的眼睛笑着看他:“借个火?”

    褚靳挑了下眉,微微低头,用自己的烟火去触碰他。

    两支烟一触即然。

    裴春水吸了下,吐出个漂亮的眼圈,舒爽的靠在水台边:“你就自己跑出来,你女儿呢,丢给秘书?”

    “我女儿?”

    褚靳眯眼看他:“你觉得我会有女儿?”

    裴春水表面平静,内心却犹如火燎,他根本并没有听出褚靳的弦外之音,笑带嘲讽:“你又不是不能生,怎么会没有女儿?”

    “不过你应该是很喜欢孩子的妈妈吧?浪子收心?回归家庭?”

    裴春水笑容很灿烂,甚至说有些兴奋到眼眶都红了:“我还记得当初我骗你说我怀孕了,你那个可怕的样子,天啊,我从来没见过你那么可怕,最后怎么着?还让保镖压着我去检查?那应该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对吧?”

    说着他又猛吸了口烟,腾起的烟雾遮住了他微颤的手。

    褚靳却淡淡笑了下,垂着眼没有说话,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裴春水又看他一眼:“孩子妈妈呢?”

    褚靳眯眼看他:“你好像很关心这件事?”

    “和前男友两年没见关心一下近况而已。”

    裴春水随意摊摊手:“你也可以问我啊。”

    “显而易见你过得很好,事业有成,霁星的裴总?”

    褚靳低笑了下,往他脸上吹了口烟雾:“裴总别太关心我,要不然我会怀疑你想泡我,然后再甩了我,好报当年的仇?”

    裴春水一愣,他笑了几下,似乎是被烟雾呛到。

    这男人说话的语气还是一如既往的又渣又坏。

    他冷笑道:“我没你那么贱。”

    褚靳也跟着笑了两声,单手按灭烟火,点了下头道:“我是挺贱的。”

    这时拍卖会应该是已经到了尾声,陆续有宾客进入卫生间,裴春水和褚靳也并肩从里面出来,没走多久就看到站在不远处的傅坤年。

    “春水,过来。”

    裴春水本来也是要走的,也就是顺着傅坤年的话往前走,那成想褚靳竟然也跟着他走了过来,路过傅坤年时落下句冷嘲热讽:“集邮怪。”

    傅坤年淡淡看他一眼,语气是长辈一样的宽和:“小靳,你父亲近来如何?”

    褚靳从西装口袋里掏出那用来装模做样的眼镜戴上,又恢复成斯文俊秀的渣男模样,他笑眯眯的:“啊,他啊,他老人家在精神病院很想你。”

    傅坤年皱了下眉:“他毕竟是你父亲。”

    “傅叔也知道褚怀锋是我父亲不是你父亲。”褚靳扯唇笑了下,那双黑眸阴狠起来:“所以,我想让他在哪养老他就在哪儿。”

    褚靳又深深看一眼裴春水,那神情很有深意:“对了裴总,我单身来着。”

    从酒店出来这一路裴春水和傅坤年都很沉默,直到分别上了各自的车也没有和对方打过招呼,完全像是陌生人一样。

    现在是第二天的零点,周四已过,他们各取所需的关系也戛然而止,几乎这两年来每一次都是如此。

    裴春水没有回家而是前往霁星总部开会,因为他今天很早就要飞一趟北环。

    他到时公司各大高管已经就位,听下面的人汇报完财报重大项目,剩下的主要是针对霁星现在的台柱子盛止后续的工作计划。

    年仅二十岁的盛止凭借一部校园悬疑电影跻身顶流行业,但还沾不上头部顶流,后续的“造神”之路还需要霁星时刻为他保驾护航。

    盛止就是刚刚被他带去慈善晚宴刷脸的男艺人,会议结束后他就要飞去别的城市去拍戏。

    距离裴春水和傅坤年的合约还有一个月,他欠傅坤年的钱还剩下最后一个尾巴目标,所以作为霁星台柱子之一的盛止绝对不能出现一点问题。

    一般公司确定要重金培养艺人会恨不得把艺人家的九代族谱都找出来反复查看,当然也有喜欢铤而走险走黑红道路的公司,之后一键虐粉洗白继续吸金。但是霁星尤为谨慎,绝对不签风险艺人,只是娱乐圈面对的诱惑太多,不知道什么时候你看好的种子就偷偷烂掉了,

    裴春水冷冷的看着盛止:“你要烂也不是现在,这个关头你再给我出现问题,别怪我不手下留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