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鑫的情绪不稳定，施意不敢在这种时候问他，害怕会触及到他悲伤的情绪。
他希望能有白鑫有一天能像今天一样向他倾诉。
施意不知该说些什么，只是面对着白鑫，默默付出把手搭在他肩上，将人虚搂着。
“我可以抱着你睡吗？”
施意先斩后奏，白鑫同样把手搭在施意腰间，缩短两人的间隔，以动作代替了回答。
“睡吧，好梦。”施意在白鑫耳边低语，希望他从此不再做噩梦。
第112章
严重睡眠不足的两人，一直睡到了下午一点。
明明一夜未睡的施意，比白鑫先醒了过来。
睡前搭在他腰间的手，此时正握着他的掌心。白鑫睡得满头大汗，在梦中也眉头紧锁。
又做噩梦了吗？
施意将手搭上了白鑫的手背，有节奏地轻拍着，想把白鑫从噩梦中唤醒。
突然，手心一紧，对方猛地睁开了眼睛，看见近在迟尺的脸庞，还没回过神来的白鑫吓得身体连连后退。
眼看着就要摔下床去，情急之下，施意伸手将人捞了回来。
被他这么一带，白鑫又落入他怀中。
白鑫趴在施意身上，一抬头，四目相对，一直头脑清醒的人先红了脸，施意连忙将视线撇向别处，还不忘安慰刚从噩梦中惊醒的白鑫。
“别怕，你醒了，我不是鬼。”
白鑫呆愣了几秒，大脑梳理完今天上午发生的事情后，赶紧撑着床起身。
“醒了就准备吃饭吧，我刚才叫了外卖，这会儿估计也到了。”
施意一路赶来，找到白鑫时早饭还没吃，一直睡到现在，已经饥肠辘辘。刚一睡醒，他便点了外卖，算算时间也差不多该到了。
白鑫弓着身子背对着施意，应答了一声，再无他话。
“怎么了？”
白鑫的冷淡，让施意心里后怕，他担心白鑫在车上的回应，只是受到了当时的情绪所感染，现在清醒过来白鑫也许想反悔了。
“没什么，我坐会儿，你先吃。”白鑫还是没有转过身来。
“怎么了，想翻脸不认人啊？放心，昨天我就说过了，你想我们以什么身份相处都可以。”
无须白鑫解释，施意自作主张武断了他的意思，失落的同时，还要对着他强装豁达。
一直背对着他的白鑫，终于不淡定，转过身着急忙慌地说：“我不是那个意思，你别恶意解读啊……”
“那你是什么意思？”
“我，我只是，有点难为情……”白鑫说话结结巴巴的，扯起被子将自己盖住，“我不清楚我在做什么，我现在脑子好乱……”
施意刚放下的心，又凉了半截，一般说脑子很乱，后面接的都是些不想承担责任的话。
“那就等你清醒了再谈。”施意不想面对第二次被拒绝的现实，赶紧打断他。
“我——”
白鑫正要说些什么，施意放在床头的手机便响了起来。
“应该是外卖到了，先吃饭吧，你不饿我都饿了。”
施意接起电话，离开了房间，余下白鑫看着他的合上的门欲言又止。
“啧……这要怎么说啊……”白鑫十分懊恼，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一动不动。
是啊，究竟要怎么告诉施意，他此刻的心情呢？
在他情绪崩溃的时候，在他最无助的时候，在他想一了白了的时候，施意竟出乎意料地出现在他的面前。
说他内心毫无波澜是不可能的，更别提这是他喜欢的人……
当时很心动，但现在情绪稳定下来以后，白鑫只觉得脸面全无。他居然在施意面前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太没面子了……
白鑫可以将伤疤毫无负担地坦露给任何人看，唯独施意，他不愿意。
至于施意说的喜欢，他甚至担心这是看清他的脆弱后给予的怜悯。
不过即使是这样，在听见施意的告白时，白鑫还是想要紧紧抓住这个与他靠近的机会。
但人总是贪心不足，得到了施意的喜欢，他又得寸进尺地希望施意能够爱他；只有爱还不够，他希望施意的爱是没有期限的，他希望对方这辈子，永远都不会离开他。
即使他很小就明白没有什么是永恒不变的，宇宙会在亿万年后重置，那么多的星星终归湮灭。说好永远陪着他的母亲几年就离开，说以后给他办酒席的李康年也食言。
他自私地希望，施意永远陪着他。
可谁都不能保证，在他的有限生命里，这颗星星会不会别的星球所吸引。
他能够接受不曾建立起亲密关系的人离开，但接受不了曾经相爱的两人彼此相看两厌后分道扬镳。
因为害怕失去，所以避免开始，白鑫就是这样的胆小鬼。
可当施意在严冬里拥抱他时，白鑫又舍不得将人推开了。
就是这样的反复、矛盾的想法，让白鑫心里一团乱麻。
还没等他捋出清晰的指向，引导他如何处理现在的状况，施意已经提着外卖回来了。
“洗手吃饭吧，就算困也吃完再睡吧。”
见白鑫还躺着，施意催促他去洗手准备吃饭，没给他继续刚才话题的机会。
果然人还是得过得糊涂些才能够幸福，他越是清醒，越是难以抉择。
白鑫洗完手出来，施意已经将餐盒摆好，就连筷子都摆放整齐在一旁。
“点的酸菜鱼和水煮鱼，你不喜欢的话就吃几口垫垫肚子，待会儿再出去找找有什么好吃的。”
施意没问过白鑫的意见自己下的单，他担心不符合白鑫的胃口。
“这个就行。”
白鑫也不挑，施意点什么他吃什么。
“那个，吃完我有话跟你说。”白鑫的事先通知，既是逼自己一把，开弓没有回头箭，也是给自己留有做心理建设的准备。
可施意听了这种话，哪里还吃得下，他没想到拒绝还需要预告。他放下了筷子，苦笑着说：“你都预告了，哪里还有心情吃饭，你不如现在就告诉我。”
白鑫有些犹豫，“那个，我……”
“你就直说吧，有这么难以启齿吗？”
“太，太难为情了。我，我我没有你这样从容……”
“既然很难说出来，就算了吧，你让我稀里糊涂地也挺好的。”
“不行！”
都说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白鑫担心自己现在不冲动，以后就更难说出口了。
“我喜欢你，做我男朋友吧……”
说出这句话，已经耗费了他所有勇气，白鑫脸颊通红，头都要埋进饭盒里。
施意同样呆滞，他以为会听到自己不愿听到的回答，没想到竟得到了白鑫的表白。
他同样有些坐不住，撑着额头捂着脸，缓了好一会儿才抿嘴笑了。
“好了，你知道了就行，快吃饭吧，这些菜凉了就不好吃了。”
场面太过尴尬，白鑫赶紧转移话题。
施意心里激动的同时，看着疯狂夹菜掩饰自己尴尬的白鑫又觉得好笑，他没想到白鑫也会有这害羞的时候。
“好。”施意声音带着笑意，随口说了一句。
“这鱼太嫩了，你说他们用的哪种鱼呢？”白鑫开始没话找话。
“我说的‘好’，回应的是你上一个问题。”
白鑫心跳漏一拍，拿在手中的筷子差点没拿稳，夹起的鱼片掉回了碗里，汤汁溅进他眼里。
“嘶——”
白鑫揉搓着被辣到的眼睛，施意赶紧抽了几张纸巾给他，还不忘打趣：“我还没哭呢，你倒先哭上了。”
白鑫揉着眼睛反驳：“我没哭！再说了，你有什么好哭的？”
“毕竟曾经被你拒绝过一次，有阴影了。没想到今天居然还能等到你的告白，我才应该喜极而泣。”
施意轻描淡写地提起从前的事情，没了以往的愤怒，只是有些遗憾，如果当年没有坦白自己的心意，现在的结局会不会不一样呢？
虽然现在得到了他想要的结果，但他们中间还是空了三年，中间太多事和遗憾无法弥补。
白鑫不忍心看他难过，可若是现在告诉施意当年的真相，估计心里只会更加难平，最后还是选择了隐瞒。
“我跟她已经分手了，现在单身。”
白鑫试图安慰施意，说话根本没过脑子。
施意看着他一脸认真的表情，噗嗤一声大笑。
“你笑什么？”白鑫不明白。
施意忍着笑，问他，“不然呢，你觉得我会跟一个有女朋友的人告白吗？而且，你这话说得太晚了吧。”
他都告白了，现在才说没有女朋友，是有些晚。
“还有纠正一下，”施意突然正色道，“你现在不是单身。”
白鑫脸上刚消下去的红晕，此时又红了起来，一边压抑着上扬的嘴里，一边又忍不住嘚瑟，“嗯，我赚了个大的。”